時光的下一站
2026,像一列疾馳過站的快車,日歷上的數(shù)字還未來得及看清楚,窗外的風景已是模糊一片。站在歲首回望過去,竟有些模糊——那個仿佛還在耳邊的“2025”,究竟是怎樣從指縫里溜走的?時鐘的針腳已悄無聲息地挪移到2026的門檻兒里。
桌上2025的日歷還新得很,年初計劃里那些鄭重的筆記,有些已模糊了,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雨霧去看。那時覺得,2026是遠在未來的、閃著光的嶄新站臺。如今人已站在站臺,回頭望,來路竟短得像是站臺這邊到那邊。
樓下的孩子在追逐,笑聲脆生生的,一眨眼,卻已背著書包,身影似已有了少年的棱角。時間本是勻速的滴答,落在生活里,卻成了加速的沙漏。一日三餐,晨昏交替,原是同樣的二十四小時,卻因重復(fù)與忙碌,被壓縮成薄薄的剪影。想伸手挽留些什么,攤開手掌,只余有風的微涼。
忽地想起童年,一個下午便是整個世紀。捉一只蟬,看一朵云的變幻,都能把光陰拉得悠長。而今,時間卻仿佛被誰調(diào)快了發(fā)條。是年歲漸長的緣故么?人說,人對時間的感知,與記憶的密度成反比。日子若總是相似的,大腦便懶得逐一去記憶,于是大段大段的歲月,便濃縮成幾個蒼白的標簽。這真是一種溫柔的殘忍,生活賜予我們安穩(wěn),卻又以此偷走了我們對時光的警覺。
路旁那株去年移來的臘梅,竟已隱約浮動著它清冷的、倔強的香了。原來,在我們未曾留意的間隙,生命兀自按著它的節(jié)奏,不疾不徐地生長、綻放。時間或許飛逝,但它并非虛度。它在孩子的身高里,在父母的皺紋里,在這株臘梅從孱弱到繁盛的過程里,留下了深深的足跡。
于是,那份關(guān)于“飛快”的惶惶不安與困惑,忽然就被冷風撫平了些。光陰的列車固然呼嘯向前,但我們并非只是被動掠過的站臺。我們在車上,與所愛之人同行,看窗外的花開了又謝,感受車廂里的溫度與呼吸。這飛奔本身,便已是全部的意義。
2026,你好,愿為你這趟新的旅程計數(shù)。讓每一個飛逝的瞬間,都因它的美好而留存印記。

